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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樱桃红了

      发布时间:2019-04-19 10:12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彭智 编辑:向磊

      彭智

      昨天,我问妈节日可好,妈说,忙了半天。我慌问,忙什么了,没事吧?妈说,没事,铭铭的吊坠丢了,找了一下午,没找见。我稍释然,又问,在哪掉的呢,还这么不好找。妈说,在樱桃树下,他一个人天天围着樱桃树转,望着树上的红樱桃,想摘来吃,可能被树枝挂住了。

      噢,樱桃熟了?他才四岁,就会爬树了?妈说,他还不会,就围着打转。我不禁笑了??梢韵爰?,一个稚子,痴痴地望着鲜红欲滴的樱桃,攀摘不得,寻思又不得法子,久久不忍离开,那样子,实在憨极了。

      铭铭是我侄子,模样挺俊,小来秀气又斯文,像个女孩,现在到了淘气的年龄,对新熟的果子自然好奇。今天,西安忽然下起了雨,这迟来的雨,已盼了许久。

      望着窗外,看檐下阶前,细雨淅沥,仿佛又回到了雨乡,突想起昨日的情形,不禁发怔。想到侄子望着樱桃的痴样,实在像极了当年的我。只是现在的孩子多被娇宠惯了,少了能一起使坏的玩伴,只能一个人偷偷望着,不若当年野惯了的我们,整日在田野里肆笑,奔逐。假若我在跟前,一定会马上爬上树去给他示范,摘一大抱樱桃,让他也感受一下像猴子一般的野趣。

      记得樱桃成熟的季节,正是农家插秧的季节。每逢乡里插秧的时候,往往也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。乡里人少,春播又忙,为了赶着季节,少不了相互帮衬。每家每天轮换着插秧,忙种倒成了乡间盛会,常年寂静的乡村,这样的节日,倒是难得的,日子长了,就形成了俗约。

      这天,家里少不了盛情招待,将平日积攒的土家风味一股脑儿托出,跟过年一样丰盛,却比过年平添了许多热闹。

      插秧的季节,也是春雨绵绵的日子,就像现在的雨。不过下雨也不打紧,蓑衣、斗笠早就备齐,细雨蒙蒙的田里,一排排蓑笠,顶着斜风细雨,弯腰密织着一行行秧苗,欢笑融化在一片片水光中。大家伙在劳作的时候,也不忘了取乐,时常拉点家常,说点笑话,常常惹得人们前翻后仰,雨珠肆无忌惮地拍打在脸上,身上都是雨水,恨不得干脆在水里痛快地翻滚。

      当然,插秧比赛也是少不了的乐事,人们需要后退着往画好的格子里插,不然会踩乱刚插好的秧苗。为公平起见,一般每人四行,左右开弓。在这个比赛中,女人手巧,往往胜出,男人就被关在四面已插好的秧田里,被女人们合着嬉笑。最快的人会被一直传诵,直到下一年重选。

      在插秧的季节,有两种食物是常拿来享用的,一是椿芽,一是樱桃。新鲜的椿芽炒着倒是奇香,我却不甚爱吃。不过樱桃却是这个季节最受用的野食。大人在田里忙种放歌,小孩在树上翻爬逗乐。一般上了树梢,不吃个肚皮滚圆不肯下来,有时贪吃,连核也忘了吐。等放学了,树上树下全是孩子,奇怪的是,大人从来不管。

      樱桃多了,就会挑着吃,分种类吃,大樱桃果肉饱满,肉色鲜红,果皮贼亮,最惹食欲。小樱桃个小,量多,但肉少核大。身手敏捷的,自然对小樱桃瞧不上眼,只是那些老实胆小不敢上树的,仍对青涩的樱桃垂涎不已。

      那时听说樱桃榨汁封藏起来,等天寒了可以治冻疮。我们便如法炮制,用一个酒瓶装起来埋在土里,过了数日,想起樱桃就嘴馋了,一个人偷偷挖出来独自喝了,却不料错挖了埋在旁边的白酒,因为怕人瞧见,喝得过猛,不想很快醉倒。那天,一个人在田埂上睡了一下午。庆幸的是,竟然没有掉到水田里。

      西安的雨出奇得少,不过只要下雨,就会想起,那望着檐前雨注发呆的儿时,还有披着蓑衣出去放牛的日子。我想,在雨声中酣睡,怕是最幸福的事情了。

      责任编辑:向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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